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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阅侨批 闽商精神历久弥新

2022-08-16 19:20 来源:福建侨报 责任编辑:孙紫腾

历史上,福建偏处东南沿海一隅,多山少耕地,交通不便利,勇闯天涯方能博得生机与出路。一代代闽人迁移海外,依靠顽强的拼搏和独具慧眼的商业才华,打拼出了属于福建商人的一片天地。

侨批,这份特殊时期留下的世界记忆遗产,尺素间,包含了丰富的时代信息,字里行间述说的,不仅是彼时的人与事,更承载海外游子对故土的深情以及那个时代闽商的精神特质。

心存大爱

故土生计艰难,海外游子深知故国与家乡亲人生存不易,总竭力在经济方面襄助亲人、支援家乡和祖国建设。尤其在抗日战争时期,国难当头,侨胞们爱国爱乡,有力出力、有钱出钱,誓与祖国共存亡,涌现出了许多感人的故事,在这个时代的侨批中也有生动的体现。

“家是我所恋的,双亲弟妹是我所爱的,但是破碎的祖国,更是我所怀念热爱的。”“在祖国危难时候,正是青年人奋发效力的时机。”抗日战争期间,马来西亚槟城安溪籍华侨女青年教师白雪娇,为了参加南侨机工回国抗日,女扮男装,瞒着父母报名应征,到临别时才给父母留下一封特殊的华侨家书。她还在《祖国情思》中写道:“抗日的烽火燃烧起来了。我要与祖国患难与共。山河破碎,我的心也碎了。但我充满信心与希望,因为自古以来,多难兴邦。”

1911年11月29日,菲律宾马尼拉寄锦宅社黄开物给家乡龙海亲友写道:“敬启者,昨接到手教,论及诸事知悉一切。现垊开议举金芳、加升(家声)、礼信,归厦助诸同志办理一切,兄可出来助办进行之务,其起程之日在本初八日直厦进,另有三人先由厦直进,若到之时兄可联络办发一切。此三人者,陈正硕、刘乳治并汉旗兄三弟,现我省所欠者军饷耳,若金芳、礼信、加升(家声)到时其军饷一项必难乎可得。吾兄之志谅必在厦助诸同志办理,将来之幸福者,弟之愿望焉,祈为国努力,自珍为要。弟亦安和无介,并查去月汇天一局去银票50元,未卜收否?祈望来示,余言后申。”这件侨批真实记录了海外侨胞支持辛亥革命“为国努力”的往事。

“我要与祖国患难与共。山河破碎,我的心也碎了。”“将来之幸福者,弟之愿望焉,祈为国努力,自珍为要。”……

方寸间,侨胞们对家国炙热之爱、恳切之情跃然纸上。

与时俱进

上个世纪初,邮政和银行极不完备,华侨华人解送家书、汇款的需求就由民间力量完成,“水客”开启了侨批经营的历史。19世纪40年代,鸦片战争爆发后,福建东南沿海兴起“下南洋”移民潮,侨批业务应运而兴。

随着社会的进步和邮政、银行技术的提高,个人派送已经无法满足越来越庞大的需求,侨批经营者与时俱进,开启起信局化经营,进而发展到网络化经营等。翻阅那个时代的侨批,我们可以发现,信局的印戳已经逐渐在侨批上出现。

1912年,晋江金井围头村人吴道盛告别寡母南渡菲律宾谋生,初在马尼拉同乡人吴仔柱的鸿发信局当学徒,1928年后脱离鸿发信局,在马尼拉市王彬街开设建南信局,并在厦门设“荣和信局”和建南(汇兑)信局。因经营得法,建南信局业务日盛。

1938年厦门沦陷后,建南信局迁址泉州。1931年至1941年,建南信局除主营侨批之外兼营菲、美、沪三角汇兑业务,为侨批同业调拨侨汇头寸,其业务量占全行业一半以上。1946年后,建南信局单帮汇兑业务发展快,领先同行。1948年,吴道盛在马尼拉开办建南银行,在香港设建南银行机构。1971年,他在美国开办建东银行,1983年在厦门设立分支机构。2006年,菲律宾建南银行在菲律宾商业银行中资产名列第二,拥有700家分支机构……

在中国金融业尚未成熟之际,福建民间侨批局独创的“侨批信汇”(即信、汇合一的批外汇款)方式,适应了时代发展的需要。随后,顺应时代发展需求,信局锐变为银行,进而推动福建乃至东南亚金融行业的多元化与国际化,吴道盛为代表的闽商以独到的国际化视野、与时俱进的智慧让闽帮侨批业获得新生,也是闽商始终伫立于时代浪潮前端的底气。

诚信不变

“讲诚信、守承诺”是侨批生存发展的基础。在100多年的发展史中,侨批经营者、从业者忠诚守信、不出差错:收批与送批登门办理、想方设法救活“死户”、争取“断户复汇”、地址缺漏甚至没有地址也照样如数送达……遇到节日侨批数量众多之时,他们往往要早出晚归,哪怕山路崎岖、野兽横行也需要及时送达。

1869年,清代福建,龙溪县流传社人、年仅17岁的郭有品在开店铺的长兄郭有德资助下随客头漂洋过海,前往吕宋经商。由于他忠厚老实、尊老敬贤且乐于助人,深得同乡侨民的信赖。1874年,他受侨商委托,开始替吕宋侨商及其雇用的华工携带银信回国。之后在家乡龙溪县流传社创办了漳州首家侨批局——天一批郊。

曾有一次,郭有品在运送侨汇途中遭遇台风,轮船沉没大海,侨批和800银元沉入海底。他九死一生,被同乡救出。郭有品深感责任重大,每一封侨批都饱含着海外侨胞的血汗和泪水。为了解送侨批款项,郭有品变卖田地、房产,兑换成洋银,凭借衣袋中与自己一同幸存下来的几张名单,一一赔偿给侨眷。

此事传到华侨们的耳中,“郭有品批馆”“天一批郊”名声大噪,天一局的生意与日俱增。鼎盛时期,天一信局在海外7个国家设有24家收批信机构,在国内设有10家派送机构,在香港、上海设立侨汇转驳机构,雇用职员数百人。

郭有品从走单帮到创办天一信局,再到专业化分工的商业运作,进而发展成为跨国网络化经营,“信用”二字始终不变。秉持诚信天一信局最终发展成为中国民间国际邮局规模最大、分布最广的早期民间信局之一。人如其名,郭有品成为闽商诚信的典范。

跨山越海,故土不忘;锐意进取,爱拼会赢;守信有责,深怀赤子之心……闽商精神在泛黄的侨批中熠熠生辉。

(黄清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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